第一一一章:博浪一击-《一碗茶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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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有个少妇。”宗麟拨开草叶而觑,讶然道。“其似好颜容。”
随即若有所省,不待长利他们雀跃而往,连忙拉住,小声说道:“然而你们怎竟没听说过张良貌若好妇?虽乃汉初三杰之一,却并不魁梧奇伟,张良男生女相,《史记》称其状貌如妇人好女。孔子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此语也适用于他。留侯张良自来体弱多病,素好修真,在博浪沙刺秦之时,至少三十二岁。应该就是他……”
“其乃‘武庙十哲’之一,”信孝颤着茄子在旁称然,“又是张道陵的先人。应该很厉害,我看还是不要贸然靠近……”
“草木中埋伏众多好手,”信照亦有所察,拉我和有乐后退,惕顾道,“张良刺秦,有数百死士掩护,咱们别掺合。赶快趁乱去拉信雄就溜……”
信雄在车里抬起鸡腿指过来,发出甜嫩的声音,告诉辇卫:“我觉得那边藏有好多鸭子。”
秦军甲士投眼扫觑,众目似皆凛视转注,有乐他们纷纷缩避不迭。赵高取弓说道:“此儿果然机灵过人,我没走眼。草木乱动,想是真有野鸭。大家一起放箭,看能射出几只暗藏之凫……”
“赵高,”数骑簇拥之间,一个面容干瘪之人披甲勒马而视,按辔凛问,“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赵高棹弓在手,转觑道:“蒙天收,你还是赶快回到皇帝那边跟蒙氏兄弟一起大摆兵马俑姿势为好,我与蒙家自来各行各道,貌合神离已久。大家互相看不顺眼,明里暗里没少诅咒对方。身为武者不懂收放自如之道,处处张扬。到底老天先收谁,还属未定之数。你偏要取这种名字,我看蒙家的路走不长……”
面容干瘪之人策骑而过,沉脸冷哼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一向任意妄为,做人太跋扈,未必能有好收场。去年你教方士徐福忽悠皇上,让其率童男童女三千人东渡瀛洲,为皇帝寻找长生不老药。结果浪费国力,有去无回。仙药在哪里?造那些巨舫号称‘蜃楼’,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徐福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以及预备三年粮食、衣履、药品和耕具乘坐蜃楼入海求仙,耗资巨大。此后再也没有返回,我听说徐福死于大海之中。你却又来糊弄皇上,还要让徐福的门徒和族人率众出海,有完没完?”
有乐以扇遮嘴,在我旁边小声说道:“徐福率众出海,一路游荡,往东边逛过崂山,传闻居然留下后代,其散落当地的后人改姓崂或劳。根据信正那边古渡城北‘东海望祠’里面一卷《徐氏宗谱》记述的徐国兴旺的历程,与瀛洲‘神武开国’相吻合。据徐福后世裔孙记述,徐福渡来东瀛列岛,先抵九州,再到富士,亦即不二山。徐福把七个儿子改为当地姓氏,然后把他们分别派往七个地方居住。从此,徐福的子孙遍及东瀛各地,逐渐繁衍起来。徐福则自称秦之徐福。后代家姓多带有福、秦、福田、羽田、波田、波多、北畠、畑、畠等字的姓氏和地名,皆与徐福的子孙或与徐福一起东渡的秦人子孙有关。古代渡来豪族秦氏为其后代,仍自称秦人。并说徐福到达后,将富士山称为蓬莱。元朝的吴莱热衷于徐福传说,他泛舟东海,寻访古迹,把徐福一行的遗迹记录下来。宋朝欧阳修的《刀歌》明确指出徐福所滞留的地方就是东瀛,并且认为徐福东渡时携带了大量的典籍,才使得在中原遭秦始皇焚书坑儒的典籍在东瀛得以保留。南朝大臣北畠亲房所著《神皇正统记》将此事作为信史记录,称‘孔子全经唯存东瀛矣’。徐氏源流久远,总堂号称‘东海堂’或东海郡。因为徐氏‘来自东海,去之东海’。所谓‘来自东海’,指天下徐氏皆发源于东海之地,故曰‘泽衍东海’。所谓‘去之东海’,意指徐氏失国后蹈浮舟沿泗水由黄河口出海东渡,远逸隐居,自此徐国臣氏,每日思念故土,故徐氏以东海为‘堂号’。根据唐朝徐懋功编《家谱》曰:徐福,又称徐巿或希。率男女各三千人入东海祖洲。有称瀛洲为琅邪祖地,徐福一支入东海祖洲,不复返也。徐家其余族人知福反,入东海祖洲,为避秦始皇灭门之祸,随令其孙该潜居洪都,自此世居南洲。徐懋功为徐家后世裔孙,迁居山东曹州,成为唐朝开国元勋,封英国公。”
“后来徐福封神了。”信孝闻着茄子说道,“秦始皇暴政,一部分人敢于揭竿而起,另一部分人就消极抵抗,在沿海地区,便有很多人向海外移民。徐福乃学识之士,他不满秦的暴政,但又无能为力,于是表面上热衷于寻访仙药,实际上是寻找合适的机会移民。持这种观点的人很多,《汉书》说:‘徐福、韩终之属多赍童男女人海,求神采药。因逃不还,天下怨恨。’唐代诗人汪遵《东海》诗也写道:‘漾舟雪浪映花颜,徐福携将竟不还。同舟危时避秦客。此行何似武陵滩。’汪遵把徐福入海不归比作陶渊明《桃花源记》所写的武陵郡渔人避秦乱而移居桃花源之事。也有人认为徐福东渡是为了报秦亡齐国之仇,消灭族之恨而策划的一次叛离始皇恶政统治的壮观行动。当时邹衍的大九州观点十分流行,认为在海外还有很大的疆土。邹衍的大九州学说引导和鼓舞沿海的航海家、探险家积极地开发海外。秦始皇所向往的正是:凡属日月所照的地方,都是他的疆土;凡属人的足迹所能到达之处,都是他的臣民。于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版图,就打着求仙药的幌子,派徐福出海,实际上,却是为了实现自己疆土四至的理想。《吕氏春秋为欲篇》也指出了当时秦国统治者的理想:‘北至大夏,南至北户,西至三危,东至扶木,不敢乱矣。’东至扶木就是东至扶桑,此即秦始皇对国家版图的宏伟目标。世人认为徐福在东瀛的纪州登陆,当地还有徐福墓和徐福神社,每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是祭祀徐福的日子。在有关徐福的传说中,东瀛人认为徐福带来了童男童女、百工、谷种、农具、药物及生产技术和医术,对东瀛发展起了重要作用,因此尊徐福为‘司农耕神’和‘司药神’。”
“根据我收藏的《义楚六帖》之记载。”宗麟在旁说道,“五代后唐天成二年,醍醐时代的高僧宽辅和尚来中原,与义楚和尚结识,相交日益深厚,宽辅和尚把流传在东瀛的关于徐福求仙的传说讲给义楚听,后来义楚把宽辅的这一口述内容,记载在他的《义楚六帖·城廓》中:‘其国亦名倭国,东海中。秦时,徐福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止此国也。今人物一如长安。东北千余里有山,名富山,亦名蓬莱。徐福止此,至今子孙皆曰秦氏。’”
小珠子细声细气的说道:“最早记录徐福事迹的是《史记》,作为当时西汉武帝时太史令的司马迁,距离徐福东渡只有七八十年的时间,因为此事影响甚广,所以他在自己的不朽著作里记录了当时求仙这一盛况。从秦始皇二十八年,即公元前二一九年,到秦始皇三十七年,即公元前二一零年,无棣地方绅士徐巿即徐福一族门人子弟受秦始皇之命,到盐山一带招募了童男童女各五百名,以及百工、水手、弓箭手三千多人,并在原齐国故地饶安即河北盐山筹措物资,然后从无棣东端的马谷山浩浩荡荡地入海,一去不复返地为秦始皇寻找‘长生不老药’。东瀛列岛早于徐福来到前已有人居住,早期移民先在那里繁衍为土著,并已有其文化,虽然粗糙且落后,徐福与童男童女到来充其量只是与当地人通婚再产生后代而已,却更促进当地迅速发展起来。徐福来到之后,协助当地农民耕种,带来一些新的技术。徐福再没有返回中原,因未得到长生不老药,担心秦始皇追杀,要求同行男女各自改姓成为‘秦’、‘佃’、‘福田’、‘羽田’、‘福台’、‘福山’等姓氏,随后又变化万千姓氏,花样百出,然而万变不离其宗。两千多年后,和歌山县新宫市都还有姓秦的当地人,有些家门口楼上仍然刻着‘秦’字。”
“幸侃他们家族原本就是姓秦,”有乐啧然道,“至今秦氏宗社那边还搞什么庙会,说是传自山东孔庙的风俗。义弘他们也是很舍得花钱,前次居然从江苏弄来一条大龙让人舞来舞去,我看见他哥哥义久就在‘龙头’下面耍得开心……”
“我要把幸侃干掉,”宗麟伸腕拨弄袖炮,低哼道,“为我阻止义弘他们几兄弟统一九州除去巨大障碍物。”
有乐他们忙加劝阻:“先不要动他!除非他敢乱扔巨锤去砸我家信雄……”
面容干瘪之人缓骑而行,瞅见辇车上啃着鸡腿愣望的信雄,不禁纳闷而觑,蹙眉道:“记得这个胖小孩儿去年就跟徐福在一起忽悠皇上,怎么他又出现了?样子也没什么变化,居然让他坐在‘天子之车’吃鸡,你们这样未免太造次了罢?”
赵高忙去辇车那边疼爱地护着信雄,搂抱道:“六驱之驾才是天子之车,我先已教人悄悄拆卸改装过,凑近仔细看才知有何区别。旁人少管闲事,我跟你们不一样,蒙家兄弟子侄多,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一生下来就在禁宫,从小被阉割,必然至死无后,去哪里找子孙继我遗裔?你们看来寻常之事,却在我心目中属于奢望,可盼不可及……”
“信雄怎么到哪儿都被人疼爱呀?”信孝不由郁闷道,“你看赵高多疼他,居然还夸他机灵,赞其睿智过人。对于此说,我死也不服……”
“讨厌别人谈到死。”忽听一语不豫,从某辆车帘里低哼道,“刚才谁在谈死呀?”
众人纷纷跪伏在沙地里,一时鸦雀无声。长利憨问:“谁在发话?”信孝和有乐连忙抢着掩他嘴巴,只听辇帐低垂处透出一声废然长叹,有语哀怨:“朕一生都在寻求着所谓长生不老的秘方,并且讨厌别人谈到死,还想再活五百年。”
一员大将出列,拜毕抬脸,慨然道:“陛下建立的是千秋功业,车同轨,书同文。北至大漠,南至北户,西至三危,东至扶桑。功名长存何止五百年?”眼见长利挣扎欲问,信澄在旁掩嘴悄谓:“似是大将蒙恬。辅佐长子扶苏,要助其成为贤能的君王。”
“你拜的方向错了,”一个脸形奇特的文臣悄手拉扯道,“蒙将军,皇上刚才又悄悄换乘另一辆辇车。”
“李斯大人,”赵高从一辆辇车里掀帘,伸头窃笑道。“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他故意拜错。我刚刚溜上这辆车,就想让他拜。可见其心不诚,有眼无珠……”
“跟我捉迷藏吗?”大将蒙恬错愕道,“不要这样频繁地来回换车好不好?”
“说话间秦始皇似又换车了,”有乐悄觑道,“偷偷上了信雄旁边那辆车。显然一路在跟大伙儿躲猫猫,出没无定,非常神秘……”
我忍不住低言道:“你有没觉得他睥睨的眼神儿有点像你那位当家的哥哥?”
“是吗?”有乐忙抢信澄掏出的千里镜,拉长而觑,从藏身所在觅望道,“在哪在哪?让我仔细看下。咦,他又跑去哪辆车上了,这里有三四十辆看上去差不多的车,就信雄坐的那辆最显眼,金璧辉煌太拉风……”
信雄抬起鸡腿一指,发出甜嫩的声音,在帝辇里说道:“山坡那边有闪光,显然鸭子很多。”有乐忙捂住镜筒,头上忽挨一击而倒。
赵高抬着弹弓,到信雄旁边慈祥地笑觑道:“公公教你玩弹弓好不好?用弹弓打鸭子,一打一个准儿……”随着叭叭数响,有乐刚爬起来又倒下,长利亦摔于旁。信孝颤着茄子缩避不迭,咋舌儿道:“他们的弹弓怎么不是‘丫’形的呀?看上去好像弓箭一样很吓人,打在头上肿出的包就跟拳头差不多。你看有乐仿佛多长两个脑袋,一大一小挤在旁边……”
我给有乐搽药之际,宗麟在畔显得面色不好,自揉肩窝,蹙眉低哼道:“先前我挨那谁连戳几指头,虽然内有衡山雁翎软甲护住要害,这会儿却慢慢不好受,显似经脉已有暗伤,须要服用多些‘九转雄蛇丸’,并需找地方调息复元,万一跟秦兵打起来,我恐怕帮不上忙了……”
“朕早就知道,你们帮不上忙。”一个眼神厉害之人忽从信雄后边坐起,不顾油腻,执手而叹,感慨万千地端详道,“除了这孩儿。珠圆玉润,尤胜于昔。而且双目极为清澈明亮,透出天真无邪。看样子他还真是没有什么变化,相较当年‘图穷匕见’之际,陪朕一起绕着宫殿大柱跟刺客荆轲捉迷藏的时候,模样却似更幼小。显然长生不老的秘密隐藏在他身上,此属天赐……”
“活成这样也没什么好,”面容干瘪之人在车前摇头低哂,信孝亦有同感,“你看他似乎越来越傻……”
“谁说的?”小珠子冒出来嘀咕道,“信雄很聪明。除了其极灵慧之外,尤其心性纯净,而能近神。这种小孩很容易受神明庇护的,别以为他们傻里傻气,虽然头脑单纯,其实冥冥中自有‘东西’祝福之。有些还受到‘特别关注’,比如日后那个看上去痴呆的‘雄主’,竟能成为末世绝境中真正的天选之人……”
“不要再在耳边神叨叨了。”有乐往脑袋自敷药膏,闻言懊恼道,“赶快帮我们拉信雄回来,好带回家去扔给他老爸。并且大家要记住统一口径,坚持说信雄从来就是这样子,变傻跟我们无关……”
“此儿必是仙童。”眼神厉害之人揉搓信雄粉嫩的脸蛋,满含艳羡道,“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方士徐福身边有个瘦蚊子模样家伙曾谓此童非同凡类,称其来自海外仙瀛之洲,别人未必信以为真,朕却相信了。至今深信不疑,再次遇见此位仙灵般的妙儿,可知上苍对朕求仙的执念有回应。”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沙丘上有个黑衣秃子朝信雄的方向虔诚膜拜,在风尘弥扬之间叩首说道,“世人因信得救。”
小珠子突似不安,转到我耳边嘀咕道:“果然不出所料,后世有些神秘势力似亦穿越过来跟着信雄。不知你们当中谁听到脑中又萦响仙乐飘飘,如果有就太迟了,须要赶快去拉信雄离开……”
我定睛望向沙丘那边,并未看见另有人影萦留,唯见风尘迷离若雾。
“又神神叨叨!”有乐自敷膏药擦额,口中驳斥道,“因遭赵高发射飞弹袭击,我头晕得很,并且眼冒金星,哪有什么异常?除了我一直觉得山坡下边有个家伙煞是眼熟,好像在律先生探望李卓吾那里便有出现过,虽没对白但是有台词,扮相为锦衣侍从。其亦在司马昭宴请向雄时在场,混进裴秀后边那班妆容浓艳之人中间,目光诡谲而视。我还想起此人似在‘竹林七贤’痛宰我们的那家酒楼露过面,投来同样诡异的眼神和莫名的表情,然后他再度在‘博浪沙’这里出现,那种独特的神色究竟掩藏不住,终于被我一下认出……”
“哇啊……我们怎么会来到‘博浪杀’这里呀?”信孝惴然道,“看样子马上就要开打了,周围却没墙可撞,怎么穿越走?”
“沙丘。”小珠子嘀咕道,“一直以来,是个问题。周围杀机四伏,我觉得似有厉害的东西要出来了,这种气氛很像许多年后,我随‘雄主’和你们那些莫名其妙的后代以及小疯女伊莎贝拉一起去沙地寻找隐藏的‘哨塔’,不料遭遇可怕的沙丘魔战,死圣出场……”
信孝颤着茄子悄问:“最后谁完了?”
“人类完了,”小珠子转来转去的嘀咕,“月之刃霎然划裂裴秀环形山,埋伏在里面的东西陡露峥嵘。随着月崩,你们整个世界彻底完蛋。不过此前已被人们自己糟蹋得差不多了,幸好我们及时找到伪装成金字塔的远古星舰‘哨塔’,就率骑士团、兄弟会残余众人一起离开,死圣和仇圣一路追杀到天王星那边,眼看不敌,难免覆灭之际,伟大的‘炼金术士’出乎不意的现形,霎显古代神话里‘天空之神’的惊天神威……”
“不要再扯这些,”有乐啧然道,“我不想听睡前故事,尤其是那些有的没的。会变形并且装作星球的巨无霸金刚之类,不是我们眼下要面对的危险,幸侃才是巨大的威胁。不料他竟然成为‘大反派’,还抢先布局,穿越到人类更早些时候乱泡妞,产生无数貌似他的后代,遍布不同历史时期。个中蹊跷,岂止是‘撞脸’这样简单?除了疑似司马氏兄弟、赵高、杨贵妃、高力士等众多历史人物形象与他极为相似之外,这家伙还亲自出场,频繁走到前台,以嵌入式的不可分割方法密切契合在各个历史事件中,其行为包括冒充古人赠送广陵散琴谱给嵇康,并且抢在我们前面先认识竹林七贤,甚至把自己名字给陶丹的儿子使用,为其取名叫陶侃……”
“幸侃这厮一直都是反派,”宗麟摆弄腕炮,试朝山坡瞄准,口中低哼道,“他在九州那边跟我为敌,恶战连场,长年与我缠斗,不知何时方休?”
“纠缠到死。”小珠子忍不住嘀咕道,“你临终还打他一炮,惊天动地。最后动用了那个西番巨炮‘国崩’,此役名震战国史册……”
“可见其极烦人。”宗麟拨转六管腕炮,目露杀机的说道,“就算亲手干扰历史脉络,亦在所不计。我要先在这里提前开炮打他。”
我和长利他们转头寻觑,惑问:“咦,幸侃拖着那个巨锤去哪里了?你们有谁留意到他未知何时居然隐匿不见踪影……”
“在上面,”有乐抬扇朝高处指着说,“刚才我看见他拖着巨锤爬上去了。这会儿似在高地抡动粗链,呼呼的甩来甩去,随时要抛下来砸人。”
宗麟抬膀架炮瞄向那边,扣动勾机,却只发出咔嚓一声空响。有乐他们纷纷捂耳之余,见无动静,啧出一声:“我次奥!”信照亦摇头叫苦:“哇靠!”怎敢稍留停耽,连忙抢身快步奔向山坡高地,我和长利追随其后,只见信照一路纵掠往上,惊飞草间之凫。
信雄抬起鸡腿一指,发出甜嫩之声,说道:“鸭子!”
赵高转面惕视,抬弓发弹,射落飞凫。信雄高兴地拍了拍手,回头却没看到先前那眼神厉害之人在畔,他啃着鸡腿愣眼发呆自坐,但见后边一辆辇车帐幔稍掀即掩,有影钻入车内,身形迅捷利索,引得信雄一迳怔望。
沙丘风起如涌,族旗蔽天簌动。黄河浪怒若蛟龙号啸,吹卷惊涛。
一椎忽至,霍然穿破尘雾,巨影飞转而落,砸在信雄坐的那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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